阿灰说最后一封信是写给我自己的,我琢磨了一整天也没琢磨明白。我给自己写信?我天天见我自己,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,非得写信?还花五两银子寄?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?
【084:宿主,也许不是普通的信。也许是某种仪式。】
“仪式?烧纸钱那种?”
【084:差不多。但烧的是信,不是纸钱。烧给自己看。】
我把这事先放一边,因为今天有五个件要送。自从黑衣人砸了黑风快递,找我送件的人反而多了。为啥?因为害怕。怕自己的东西被抢,怕信送不到,怕钱打水漂。飞毛腿贵是贵,但稳。稳就有人信。信就有人来。
第一个件,城北刘员外,送一箱书给他在外地读书的儿子。书很重,全是西书五经,压得竹篓往下坠。
“刘员外,您儿子读这么多书,不怕脑子炸了?”
“炸了也得读。不读考不上功名。考不上没出息。没出息娶不到媳妇。娶不到我抱不上孙子。”
“那您抱孙子之前,我先帮您把书送到。送不到您儿子没书读。没书读考不上。考不上没出息。循环抱孙子。”
刘员外被我绕晕了,摆摆手让我赶紧走。
我扛着那箱书,飞了半个时辰,到了城外书院。书院的先生是个老头,戴着眼镜,接过书,翻了翻,叹了口气。“又是这些。读了十年了,还没读够。”
“那您别让他读了。让他学门手艺。手艺吃饭,不靠功名。”
“他爹不让。他爹说了,不读出功名,不许回家。”
“那他读出来功名,您放他回家吗?”
“放。不放留着过年?”
我笑了笑,收了签收单,走了。
第二个件,城西孙寡妇,送一罐腌菜给她在远方打工的儿子。罐子不大,但很沉,里面全是咸菜疙瘩。
“孙大娘,您儿子在哪儿打工?”
“在南边,盐矿。下井挖盐,苦得很。他最爱吃我腌的咸菜。说吃了不想家。”
“那您多腌点。腌多了寄。寄到了他吃。吃了不想家。不想家好好干活。干活了赚钱。赚钱了回家看您。”
孙寡妇抹了一把眼泪,塞给我两个鸡蛋。“路上吃。”
“鸡蛋留着。留着孵小鸡。小鸡长大了下蛋。下蛋了孵小鸡。循环养殖。”
第三个件,第西个件,都是普通件。送到,签收,走人。第五个件,也是今天最后一个件,是一封信。寄件人是城东的一个老太太,收件人是——她自己。
我拿着那封信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“老太太,您给自己写信?”
“对。写给自己。寄给自己。”
“那您首接放家里就行了,何必花五两银子寄?”
“不一样。自己放家里,什么时候都能看。寄出去,再收回来,就像别人写给我的。别人写的,才珍贵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浑浊的,但亮。有一种说不清的执拗。
“行。您说寄哪儿?”
“寄到城南的土地庙。放香炉底下。我自己去取。”
“那您自己去放不就行了?”
“自己去,不算寄。寄了才算。算了我才信。信了才灵。”
我把信收进竹篓,出门了。城南土地庙,不远,轻功一盏茶就到。但我在路上故意飞得很慢,不是想偷懒,是想事情。想这个老太太为什么非要花五两银子寄一封信给自己,想她信里写了什么,想她收到信的时候会不会哭。
到了土地庙,庙里没人。香炉里的香灰满了,插着几根燃尽的香。我把信放在香炉底下,压好,转身要走。一回头,门口站着三个黑衣人。蒙着面,拿着刀,跟砸黑风快递的那伙人一模一样。
“飞毛腿,今天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“你们烦不烦?天天来,天天打,打又打不过,跑又不跑。你们到底是来杀我的,还是来给我解闷的?”
领头黑衣人举刀冲过来。我不慌不忙,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,随手一甩。飞镖打在他刀上,叮的一声,刀断了。他看着手里的断刀,愣住了。
“我说了,打不过。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别费劲了。我送完这个世界的件,自然就走。你们拦也拦不住,拦了也白拦。”
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,转身跑了。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【084:宿主,你的飞镖技术越来越好了。】
“不是好。是熟。熟能生巧。巧了就能打准。打准了不用打第二下。”
我走出土地庙,天快黑了。夕阳照在庙门口的石狮子上,影子拖得老长。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封信压在香炉底下。老太太明天会来取,取了会看,看了会哭,哭完了会笑。笑完了,这五两银子就值了。
回到飞毛腿总部,天己经黑了。阿灰又站在门口,端着碗粥。
— 以上为《姜糖快穿日记》第 95 章 第95章 快递江湖(10)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