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赵家大宅。
赵富贵死了三个月,这宅子还是气派得很。三进的院子,门口两个石狮子,台阶都比别家高三分。
敲门,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。
“找谁?”
“县衙的,来见赵夫人。”
老门房上下打量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轻视——大概是看我穿得寒酸。
“等着。”
门关上了。
【084:宿主,他好像不太欢迎你。】
“正常,大户人家的门房,狗眼看人低是基本功。”
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门才重新打开。
“进来吧,夫人让你去偏厅等着。”
跟着他穿过两个院子,来到一间偏厅。陈设倒是讲究,就是冷,没生火盆。
【084:宿主,室内温度15.3℃,低于人体舒适区间。她们可能是在故意冷落你。】
“看出来了。”
等了半个时辰——也就是一个小时——连个上茶的都没有。
【084:宿主,她们这是在给你下马威。】
“知道。”
【084:那你打算怎么办?】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,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赵夫人!再不出来我就走了!县太爷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!”
【084:……宿主,你这也太首接了。】
“对付下马威,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茬。”
果然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女人从后堂出来了。
“姜姑娘,不好意思,刚才在理事,让你久等了。”
我看着她,西十出头,保养得好,皮肤白净,就是眼睛有点红——刚哭过?
“赵夫人,打扰了。”
她坐下,也不让座,就看着我。
我径自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眉毛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赵夫人,我来是想问问赵老板的事。”
“人都死了三个月了,还有什么好问的?”她端起茶盏,也不喝,就拿着。
“有些细节,想跟您核实一下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三月七号晚上,您在哪儿?”
她放下茶盏,看着我:“你怀疑我?”
“例行问话,不是怀疑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我在家。一院子的人都能作证。”
“您和赵老板感情怎么样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您对他有怨气吗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“姜姑娘,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没嫁人吧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点点头:“那你不会懂的。”
“您说说,我试着懂懂。”
她又沉默了。
半晌,她开口:“他娶我的时候,我是个商户女,他是布庄的少东家。门当户对,挺好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发达了,开始往家里领人。”她看着窗外,“二房、三房、外室……一个接一个。我劝过,吵过,闹过,没用。”
“所以您恨他?”
“恨?”她想了想,“不恨。只是……失望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问:“那您知道,他跟周师爷是什么关系吗?”
她的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周师爷?他们能有什么关系?”
“赵老板死之前一个月,周师爷找他借过钱。”
“借钱?”她皱眉,“我没听他说过。”
“没借到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:“那块玉佩,真是周师爷的?”
我看着她:“您怎么知道玉佩的事?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:“衙门里传的。周师爷的玉佩在你手里,说是在三里亭捡的。”
“您信吗?”
“我信不信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
她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。
长到084都开始提醒。
【084:宿主,她的心率在加快,瞳孔也在扩张——她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。】
我没催,就等着。
终于,她开口了。
“姜姑娘,我告诉你一件事,但你得答应我,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“好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赵富贵死之前半个月,周师爷来过一趟。两人关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,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一句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‘你要是敢说出去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’”
我愣了一下:“这是谁说的?”
“周师爷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:“赵夫人,您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帕子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周师爷。”她抬起头,“你不知道,他在这个县城,手伸得多长。衙门里的事,商号里的事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赵富贵活着的时候,就说这个人不能惹。”
“那您现在为什么又敢说了?”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因为我看你,不像是会半途而废的人。”
【084:宿主,她这是在夸你?】
“也可能是坑我。”
我站起来:“赵夫人,谢谢您。我不会说是您告诉我的。”
走到门口,她突然叫住我。
“姜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顿了顿,“周师爷那天来,是空着手的。但走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布包。”
“什么布包?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个布包的形状,像是装账本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账本?
出了赵家大宅,084立刻开腔。
【084:宿主!账本!赵富贵的账本不是还在现场吗?】
“对,卷宗里写着,他的账本还在,是唯一的遗物。”
【084:那周师爷拿的是什么?】
“不知道。”我往县衙走,“但这个问题,得去问周师爷。”
— 以上为《姜糖快穿日记》第 5 章 第5章 县衙实习生(5)大房说话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