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木的根系在地下疯狂蠕动，试图把那些还在挣扎的小人偶从污染薄膜里拉出来，但根系一接触到薄膜就被腐蚀，白色的菌丝在灰黑色中挣扎、萎缩、死亡。

画面再闪。

幸存的小人偶们聚集在灵木脚下。

他们的人数比之前少了至少三分之二。活下来的也大多带着伤——有的皮肤上残留着灰黑色的疤痕，有的眼睛失去了光泽，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像风中的落叶。

他们仰头看着灵木。

灵木的树冠己经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，金红色的叶子稀稀拉拉挂在那里，像老人的头发。树干上那扇通往树冠的门还在，但门框歪歪斜斜，随时会倒塌。

一个小人偶站出来，走到灵木面前，跪下来。

他把双手按在地上，额头贴着泥土。

其他小人偶也一个接一个跪下，围成一圈，手牵着手。

他们开始唱歌。

那歌声包软软听不懂，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悲伤和不舍。不是哭嚎，不是哀鸣，是一种平静的、庄重的、像送别亲人一样的温柔。

灵木的树冠微微颤了颤。

几片金红色的叶子从枝头飘落，落在那些小人偶的肩上、头上、掌心里。

小人偶们接住叶子，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。

然后——

他们站起身，转身，走向海岸线。

那里停着几艘用灵木枝叶建造的大船。船身己经破旧，船帆上全是补丁，但船体依然结实。小人偶们一个接一个上船，没有人回头。

最后一个小人偶站在船尾，面向灵木。

他抬起手，轻轻挥了挥。

然后他也转身，走进船舱。

船帆升起，海风吹来，大船缓缓驶离海岸线，驶向远方。

灵木注视着这一切。

它没有挽留。

包软软能感觉到那种情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怨恨，是一种比这些更深沉的、像大地一样的包容。它知道他们必须走，知道留下来只会一起死去。它祝福他们，希望他们能找到新的家园，新的灵木，新的开始。

船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海天交界处。

灵木的树冠彻底枯萎了。

最后几片金红色的叶子从枝头飘落，落在地上，被灰黑色的污染薄膜覆盖、腐蚀、吞噬。

树干上那扇门“嘎吱”一声，从门框上脱落，摔在地上，碎成几块。

灵木闭上了“眼睛”。

画面到这里就断了。

不是结束，是中断。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后面的页，像一部电影在最高潮时突然黑屏。

包软软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正跪在那块记忆石前，双手还贴在石头表面，掌心里全是汗。

她大口大口喘着气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，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石头内部那些游动的光点比刚才暗淡了许多，像一盏快没电的灯，一闪一闪的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。

顾辰蹲在她身侧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她肩上，力度不轻不重，温热的掌心透过衣服传来安心的温度。

包软软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哑哑的，像哭过的样子，“就是……有点难过。”

苏凛站在她身后，冷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，但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像想伸手又忍住了。

顾夜靠在旁边的蕨类植物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阴郁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目光落在灵木树冠的方向，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
“那些小人偶……”包软软开口，声音还有点哑，“他们去哪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辰的声音低沉平稳，“灵木的记忆只到这里。后面发生了什么，只有灵木自己知道。”

“但它还记得。”包软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被泪水打湿的石头表面。

“因为它不想忘。”

顾辰看着包软软红红的眼眶，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，目光落在记忆石内部那些暗淡的光点上。

“灵木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，但它的情感回路也比人类简单。它不会‘忘记’，也不会‘释怀’。对它来说，那些记忆不是过去，是现在——每一秒都在重播，每一秒都是新的。”

包软软沉默了很久。

她想起灵木从被污染到枯萎的过程，想起那些小人偶跪在灵木脚下唱歌的画面，想起最后那个站在船尾挥手的小人偶。

— 以上为《海上求生：开局觉醒一座岛》第 115 章 第115章 墓碑 全文。星际174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