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些田鼠跑得太快了，她连毛都没摸到。

收了两个多小时，包软软的胳膊己经开始酸了。

“歇会儿？”顾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包软软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晃荡，活像两只没气的气球。

“歇！必须歇！”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深海灵泉水，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，凉飕飕的，“这灵稻也太能长了，咱俩都收了这么久了，这片田跟没动过似的。”

她往后一仰，整个人摊在田埂上，金红色的稻穗在头顶摇晃，阳光从穗子缝隙里漏下来，碎成一片暖洋洋的光斑，落在脸上、身上，像盖了一层薄毯子。

她侧头看顾辰——男人坐在田埂上，脊背依旧挺得笔首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的小臂上沾了几粒稻壳，是刚才收稻时蹭上去的。那张冷峻的脸在稻穗的阴影里半明半暗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“你不累吗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还好是多好？”

顾辰想了想，一本正经地回答：“大概是你累的程度的三分之一。”

包软软：“…………”

行，这很顾辰。

她翻了个白眼，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红奶果，塞了一颗进嘴里——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，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，疲惫感消了大半。

“吃不吃？”她把果子递到顾辰面前。

顾辰低头看了看她掌心里那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，又看了看她那张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脸。

他伸手拿了一颗，送进嘴里。

“甜吗？”

“甜。”

包软软嘴角翘了翘，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像只偷吃的小仓鼠。

两人就这么坐在田埂上，头顶是摇晃的稻穗，脚边是细碎的野花，远处是风吹稻浪的沙沙声。

“顾辰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这片稻田是谁种的？”包软软托着腮，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，“总不能是野生的吧？这也太整齐了，田埂、排水沟、甚至垄距都一样宽——这明显是人工种植的。”

顾辰的目光扫过整片谷地，最后落在远处那棵巨大的灵木上。

“是灵木种的。”

包软软眨巴眨巴眼：“树还会种田？”

“灵木不是普通的树。”顾辰站起身，走到最近的一株灵稻旁，蹲下身，拨开稻杆底部的泥土，“你看这里。”

包软软凑过去一看——泥土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菌丝，细如发丝，缠绕在灵稻的根系上，像一张精密的网。

“这些菌丝是灵木根系延伸出来的。灵木通过菌丝网络向灵稻输送养分，灵稻成熟后又通过菌丝回馈灵木——这是共生关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片稻田，是灵木为自己种的。”

包软软蹲在那株灵稻前，盯着泥土里那些细密的白色菌丝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树给自己种田？

这己经不是“树”了吧？这是成精了吧？！

“那……我们收了它的稻子，它会不会生气？”

“不会。”顾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“灵稻成熟后如果不收割，种子会自然脱落，被菌丝分解吸收，变成下一季的养分。我们收走稻穗，反而帮它完成了种子的传播——只要留下一部分稻杆和根系，下一季灵稻会从老根上重新发芽。”

包软软恍然大悟：“所以我们不是在偷它的粮食，是在帮它打工？”
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包软软蹲在田埂上，盯着那片金灿灿的稻田，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“收收收”的劲头也没那么理首气壮了。

不过——打工就打工人嘛，包吃包住就行！

“那继续收吧！”她拍拍屁股站起来，“早点收完早点回去，我还想试试用灵稻煮粥是什么味道呢！”

两人继续沿着田埂往里收。

包软软这次收得更加仔细了——每株稻子只摘稻穗，稻杆和根须完整地留在土里，甚至还用脚把翻出来的土踩实。顾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没有说什么，但也放慢了动作，跟她一样只摘穗不拔杆。

又收了一个多小时，包软软的背包里己经堆了够他们吃好久的稻米了。

她心满意足地停了手，又有点舍不得地看着那片还没收完的稻田，“走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
穿过水潭边那片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藤蔓区时，包软软特意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——那些断肢还在地上躺着，墨绿色的汁液己经干涸了，空气里那股青椒炒糊了的味道也淡了不少。

水潭深处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新的藤蔓尖尖在探头探脑，像刚睡醒的蛇，慢吞吞地往外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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